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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owing posts from December, 2025

三藩市到香港

Appear weak when you are strong, and strong when you are weak. -Sun Tzu 昨天傍晚時分,我從香港搭高鐵回到老家汕頭。長途飛行後,又有太多應酬,加上時差,讓我整個人還沒完全回神。 時間與空間,對此刻的我來說,彷彿變得模糊而可有可無。需要一點時間,讓大腦慢慢沉澱,那就先分享在飛機上寫的文字吧。以下這篇寫於12月28號,三藩市飛香港的班機上。 這是三段航班的最後一程,四個小時後,我將降落在香港赤鱲角機場,那個全世界我最熟悉的機場。關於香港的感想,下一篇再聊。 我想倒回去一點,說說三藩市。三藩市是我人生第二喜歡的城市,第一名是佛羅倫斯。以前總夢想著未來能在三藩市生活,英國大學畢業後,一個人的畢業旅行,首站就是三藩市。 對我來說,那座城市象徵自由開放,而且還是港口城市,我毫無抵抗之力。 如今你問我,我大概不會想去美國生活了,至少在現在這個「微退休」的人生階段,加拿大是最適合我的。 這次出行,我的心態也變了,當然跟年紀有關。以前年輕時,每年飛好幾趟,十多年前還喜歡在交友軟體上曬行程,常被問是不是空少。 那時候一上飛機就把帽子拉低,起飛前就睡著了。現在我開始愛觀察身邊的乘客:有人看書,有人寫筆記,有人閉目養神。我會試著拼湊他們的故事,也開始跟人攀談,不再是以前那個不可一世的毛頭小子。 第一段班機,旁邊坐了一對年輕情侶,一上機就擔心轉機會趕不上,因為我們這班延誤了半小時。飛機降落時,他們要去卡爾加里的航班已經開始登機,我祝他們好運。 第二段班機,旁邊是個三藩市人,在多倫多讀大學,主修金融,這次回家過新年。我問他怎麼跑去加拿大讀,他很誠實地說道,SAT考砸了。 他大四了,一路上都在溫習筆記,而且全是手寫的,圖文並茂,好用功的孩子。他也跟我說現在進職場很困難,有些人高中畢業就開始實習,為的就是搶一個工作機會。 第三段班機,旁邊是一對來自佛羅里達的夫妻。先生一開始不苟言笑,一臉嚴肅,妻子卻很健談。他們要再一次去泰國旅行,她說他們太愛泰國了,甚至考慮退休後去那裡養老。 他們夫婦一起經營一家公司,專門帶團去世界各地做靜修營(retreat),一邊體驗當地風土人情與美食,一邊帶團客做瑜伽和禪修。先生是廚師,負責把遊客的胃填飽。 後來我們三個人一起看佛羅倫斯旅遊節目,看到牛肚包(lampredotto)和牛肚,口水直流。我跟他...

寫在萬里高空

There is only one success- to be able to spend your life in your own way. - CHRISTOPHER MORLEY 終於等到出發這一天。Ted送我到渥太華國際機場,這對我來說是個新奇的體驗,跟Ted在一起十幾年,我其實很少離開這個家。倒是Ted回過澳洲兩次,去照顧當時罹癌的媽媽。 過去這一週,明顯感覺到Ted對我的離開有些緊張。我也特地為他列了一張清單,把家裡需要注意的大小事項都寫得清清楚楚。也難怪他會這樣,畢竟農莊生活永遠有幹不完的活,一個人真的很難應付得來。 去機場的路上,我問他:「你確定我真的可以離開嗎?」他說當然,畢竟當初也是他主動提議讓我回去跟家人團聚的。 他又補了一句:「這一次旅途對你意義重大。」他說得沒錯——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拿加拿大護照出境,而且是在首都離境,第一次無簽證出行。對一個過去長年持中國護照的人來說,這絕對是一次全新的體驗。 在機場擁吻道別後,我就一個人踏上了回「家」的歸途。這次搭飛機也是全新的感受,畢竟上一次坐飛機已是八年前登陸加拿大的事。如今一切都變得電子化、自動化。 不再需要紙本登機牌,航空公司App隨時更新航班狀態與任何變動,甚至比機場廣播還快。在沒有櫃檯人員協助的情況下,我自己完成了行李托運,手機隨即彈出通知,可以全程追蹤行李動態。 這對經常出遠門的人或許稀鬆平常,但在我二十年前出國生活的年代,還得跑旅行社買機票。旅行社用點陣式印表機,甚至手寫方式,透過碳紙一次印出兩三頁票券,每頁顏色不同:藍色是旅客上機的正本,白色自己保留,黃色留給旅行社。 後來能提前一天在網上辦理登機,已經覺得是跨時代的飛躍。如今回頭看,那個年代竟已如此遙遠。我感恩自己經歷過,也慶幸還有能力跟上時代的腳步。 另一個讓我驚喜的,是飛機上竟然有免費Wi-Fi。只要註冊成為飛行會員,就能連線上網。這篇文字,就是在萬里高空寫下的。 寫到一半,手機突然跳出訊息:「Welcome to Toronto」。歡迎來到多倫多。 我再次驚歎科技日新月異,同時心裡也湧起一股暖意,因為我回到了這個生活了五年多的另一個「家」。那種感覺,就像回到老家一樣。 現在有了免費無線網絡,沒什麼能阻止我這個話癆了。哈哈。即使在天上,我也依然我手寫我心。果然,只要好好活著,就能繼續體驗人生各種神奇。 ...

我也愛美麗

When we are no longer able to change a situation, we are challenged to change ourselves. -VIKTOR FRANKL 說到以女性為主題的電影,我向來對Chick Flick(小妞電影)沒什麼興趣,我喜歡的是黑色電影中的Femme Fatale(蛇蝎美人)。當年讀電影的時候,我也選擇了後者去深入研究。 然而,Emily in Paris(《艾蜜莉在巴黎》)卻是個例外,這部徹頭徹尾的chick flick,竟然讓我一追再追。雖然劇本噪點不少,但它還是讓我思考:到底什麼樣的「情節」才能真正打動人。 在我的劇本創作課上,我總是跟學生強調:「情節」應該從人物的慾望、缺陷、選擇和性格習慣自然長出來,而不是編劇硬塞一些為了轉折而轉折的事件。 劇情的走向,主要來自角色的內心衝突、慾望與改變,而不只是外在事件。一個好的劇本,事件是「一定」會這麼發生的,就像跑馬拉松一樣,一定會經過那幾個檢查點,一步步跑向終點。不應該憑空捏造事件來豐富故事。 比如在Emily in Paris裡,Emily在公園一坐就碰到Mindy,去個酒吧就能遇到美國使館工作人員,這些都是我平常跟學生說的反面例子。不要覺得人物不夠慘,就給他一個天災。 劇中有些配角性格也頗為反覆,從善良變狠毒再變好,全看劇情需要,看得我直翻白眼。 話雖如此,每年這部影集一上線,我還是忍不住會追。我想我喜歡這部影集最重要的原因,其實也很簡單:一個人離鄉背井,在大城市獨自打拼,會有語言障礙、會有文化衝突、會邂逅愛情,也會有工作壓力。 而且第五季在羅馬、巴黎和威尼斯取景,我都去過。巴黎一直是我最喜歡的首都,羅馬完全超出我的預期,威尼斯則是我這輩子不會再踏足的地方。在這裡也先預告一下,2026年我會推出「世界旅遊系列」,把自己走過的地方整理一下。 這一季最後竟然還讓我反思自己的人生。影集中相愛的兩人,因為各自無法放下喜歡的居住地和已經建立好的生活,而放棄對方。 我是幸運的,在收穫了Ted的愛情的同時,也收穫了他這個靈魂伴侶與玩伴。儘管我深愛著澳洲,但當初我知道自己還不想那麼早就定居在那裡,還想去看看世界,他二話不說就買了單程票,跟我去了香港。 在香港他水土不服,勉強撐了五年多,最後我給我們買了單程票,頭也不回地來了加拿大。 我的生活,向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...

有你,聖誕節每天都過

At Christmas, all roads lead home. -Marjorie Holmes 這是跟Ted在一起的第十四個聖誕節,也是我們在加拿大的第九個聖誕節。今年我們決定跟隨傳統,按流程來過。 組裝聖誕樹、裝飾家裡、在門口掛上聖誕花圈、穿上同款睡衣,早上起床後就拆禮物,除了聖誕樹下的禮物,昨晚聖誕大叔也在我們掛在火爐旁的聖誕襪裡塞了禮物,Ted、我跟小柴仔Haku都有份。 說到拆禮物,其實我月初就準備好了禮物,是一套聖誕大叔的服飾,你是否聞到「角色扮演」的味道?你想得沒錯。當時買完後,為了給Ted一個驚喜,我就把禮物交給閨蜜小艾,以她之名「送」給我們。 過去這個星期,Ted一直提醒我要給他準備禮物,我假裝不以為意,跟往年一樣敷衍。後來我又買了巧克力,在裡面夾了一張字條,叫他去拆小艾的禮物。 今天他拆巧克力時有點小失望,但讀了卡片後,才知道我策劃了這麼久。我想這個聖誕他應該會很難忘,至少對我來說是如此。 接著我們也拆了親朋好友的禮物,除了加拿大的朋友,當然也少不了從澳洲寄來的。Ted的奶奶和阿姨寄的禮物還沒到,但他爸爸的禮物倒是來得很及時。 一拆開,滿滿都是日本報紙的內包裝,感覺時空有點錯亂。忘了說,Ted的stepmum是日本人,他還有個澳日混血的弟弟。是的,我們就是這麼神奇的一家。禮物是他們前陣子去日本探親時買好的。 晚餐是烤火雞配焗蔬菜,邊吃邊看聖誕節電影Goodbye June(中文譯名《再見六月》)。火雞是自家養的,蔬菜是今年菜園的收成。說到火雞,今年養了八隻,四隻送給朋友,四隻自己留著吃。光是宰殺這八隻火雞,就已經讓我累到散架,明年大概不養了。 不過這半年多養火雞的過程,又學到很多新知識和技能。謝謝火雞們的奉獻,讓我們一家和朋友的家人都能團聚一起,共享美味。 今年世界很亂、很吵、很糟,我也還在學習跟失去大柴女Arya後的痛苦共存。所以才特別想好好慶祝聖誕,畢竟及時行樂嘛。 有這個溫暖的家,有愛我的先生,有能力自給自足,以前哪敢奢望這樣安穩的日子?只要活著,就會一直充滿驚喜和希望。 祝大家聖誕快樂! ...

平安夜做皮藝

Youonly live once, but ifyou doitright, onceisenough -MAEWEST 我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喜歡冬天。加拿大的寒冬,總是逼著我待在家裡做自己喜歡的事,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外面的花花世界。 今天做了兩個皮革護照套,過幾天要親手送給遠在地球另一端的外甥女和外甥。因為他們還小,用不著卡槽,製作起來不費什麼工夫。 我每年都會做幾個護照套送朋友。家裡一直存了一些皮革,工具也齊全,所以製作成本其實很低。最重要的是全程手工,從裁剪到一針一線地縫,朋友收到後都特別喜歡。 我給自己做過記事本保護套,也給Ted做過iPad保護套。新的一年我想研究一些比較特別的東西,夏天的時候拿到市集去賣。 皮藝愛好已經維持十多年了。起因是跟Ted在一起的第二年聖誕節前夕,我們一起報了一個皮藝工作坊。那天有六個學生,Ted是唯一的西方人,老師用廣東話教課,每次講完還要用破爛英文補重點,後來老師乾脆放棄了,只能由我來翻譯。 Ted本來興致不高,但看我很投入,當年聖誕節他就趁勢送了我一整套皮藝工具。我又跑去深水埗挑皮料,從此踏上了這條路。 後來我們去東京旅行,我特地去了澀谷的Tokyu Hands,那裡簡直是手作人的天堂。短短的東京之旅,我竟然花了一整天在裡面,一層一層逛,最後又買了不少皮藝工具和書籍,把裝備補充齊全。 昨天聽播客Modern Wisdom,主持人Chris Williamson提到一個人的成長,要在「吸收外來資訊」和「創作作品」之間找到平衡。用適度的吸收補充靈感和視野,再用主動創作把這些東西轉化成自己的作品和成長。 我聽了忍不住笑出來,這不就是我常說的「如果只吸收不創作,不就跟吃東西不拉屎一樣」嗎?果然比起播客主持人,我就是比較低俗啊。

遊戲男孩有個伴

Whether you think you can or you think you can't, you're right. -HENRY FORD 放假最開心的事,當然就是打遊戲機了。現在是,小時候更是!有誰還記得小時候的任天堂紅白機?我上個星期買了一部仿製品,不需要另外買遊戲插卡,遊戲機裡面就自帶了600種遊戲。 玩的不是遊戲,是童年的回憶!小時候在寄宿家庭長大,寄宿家庭有三兄弟姐妹,年紀都比我大很多。其中二哥是個遊戲迷,每到寒暑假,他就會拉著我通宵打遊戲機,我自然也樂在其中! 在二哥的帶領下,我也喜歡上了《魂斗羅》(Contra)這個遊戲。當然我們也會玩《超級瑪利歐兄弟》(Super Mario Bros.)等街知巷聞的遊戲,但《魂斗羅》始終是我小時候的最愛。 除了滿足拿槍耍帥的幼稚慾望,更是因為這是兩人合作的遊戲,叱吒江湖、並肩作戰、一同闖關的深夜時分,至今歷歷在目。 當我打開遊戲機的時候,第二個遊戲居然就是《魂斗羅》,顧不上逐頁翻查後面的遊戲,我就獨自在《魂斗羅》裡單槍匹馬作戰了。 幾天下來,我最大的感觸就是:玩遊戲最大的樂趣,原來是結伴同行。倒也不是一個人不好玩,但每次過關,也會想要有個人一起分享;每次遇到大魔王,也會想要有個人一起拼命。 都說人生如遊戲,慶幸當年那個遊戲男孩,如今也找到了伴侶。我是一個很需要個人空間的人,我享受獨立思考和創作的時間,但我從來不是「單身主義」者。 相反的,從十三歲開始談我的初戀以來,我好像只有一年的空窗期,其他時間都有談戀愛。人畢竟是群居動物,兩人雖不需要時時刻刻黏在一起,但知道有個人一直在身邊,的確會有一種踏實感。 Ted和我每天二十四小時幾乎都在同一屋簷下,但我們可能半天都見不到面。房子有三層樓,我們時常都在各自的工作室裡創作。 我想我能夠如此安靜地做自己的事,也是因為我愛的人就在一牆之隔,他的存在,讓我安心地做自己。 更別說歷經人生大事的時候,有個人牽著手一起闖蕩,哪怕浪跡天涯,也心甘情願。年輕的時候,也試過一個人遊歷世界,移民也好,旅遊也罷,路途艱辛,哪怕有時候談著遠距離戀愛,心也總是空空的。 和Ted在一起之後,在香港同居、移民加拿大、再共同創業和置業,現在住在荒郊野嶺,一點也不慌。因為遇事有人可以商量,同心協力,一起闖關。 說到底,也是因為原生家庭支離破碎的關係,讓我從小就特別渴望組建自己的家...

雪天去補牙

If everyone demanded peace instead of another television set, then there'd be peace. -JOHN LENNON 今天是值得紀念的一天,我人生第一次補牙,一補就補了三顆。而且也是人生第一次用「笑氣」(nitrous oxide)。 其實對看牙醫這件事,我倒是不緊張。以前在香港的時候,拔牙、洗牙、箍牙都經歷過了,每個月都要去牙醫診所複診,也被不少牙醫操過刀。 但Ted不一樣,每次看醫生都緊張到不行,如果有針頭的話,他就會變成三歲小孩。加拿大的牙醫提供笑氣,讓本來很討厭看牙醫的他,瞬間愛上了這件事。 在他再三推薦下,我也決定試一試。結果牙醫一打開笑氣,我立馬就感覺好不舒服,臉馬上就紅了,感覺心跳都加速。 我故作鎮定地叫牙醫幫我調低一點,因為我感覺有點頭暈。說「故作鎮定」是因為,我知道自己一直都是戲劇張力很足的人。我其實想跟牙醫說的是:「我要死了,幫我打給Ted,我要跟他說我愛他。」 雖然我和Ted每天都會跟對方說「我愛你」,但我覺得「瀕臨死亡」的時候,說出來的分量會很不一樣吧?何況,在我昏昏沉沉的當下,滿腦子想的都是他對我的好。 牙醫說,一般他都給病人調到五成或六成笑氣和氧氣的比例,他給我調低到一成。接下來整個補牙過程都很順利,也沒有感覺疼痛。 一個多小時,我全程就繼續追我沒追完的《Emily in Paris》(中文譯名《艾蜜莉在巴黎》),一眨眼就追到了第九集。每年追這部劇,都會暗自吐槽劇本,但每次一上線,就又迫不及待地追完。追完了再來寫感想吧。 牙補好了,去中國就可以大吃特吃了。下次補牙就不用笑氣了,畢竟「瀕臨死亡」的感覺,不用體驗太多次。不過人生在世,什麼都要試一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