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問看

Take closer care of your inner stories. They create your outer life.

- Jaiya John

活了三十餘年，換了五個國家，肚子裏多多少少也囤積了不少故事，也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。今天要特別來講述一類人，我姑且把他們稱為「問問看」的人。首先要聲明，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，我絕對提倡不懂就要問，而且要不恥下問。不問就不會蛻變成長，但，問了就真的會蛻變成長嗎？

在多倫多開工作室的四年，每天要接待進進出出的客人，有些人特別愛「問問看」。「問問看」不同於「問問題」，那些喜歡「問問看」的顧客，一進店門就東問西問，問到有時真的受不了會跟他們說「詳情都在我們官網上面」，通常會讓我這麼惱火，也是因為我知道這類人其實並不會買單。我經常會發牢騷說，就應該把這類人流放到香港，在那裏，你問服務員幾個問題，他們都會給你臉色，在菜市場攤販前面想太久都會被罵說妨礙他們做生意。在這個顧客至上的資本主義社會，當然我還是好聲好氣地解答，然後他們就會「滿意」地笑著離開。感覺誰也沒有成長，更別說荷包有進賬。

為五斗米折腰，也是情有可原的事。但是另外一類「問問看」的人，是生活上的人，多數是國內的人。這些人通常會圍繞著三大話題階段性地提問。三大話題包括，移民、（同性）愛情和工作。重點還不在於問甚麼，而在於「階段性」。比如說，過去十幾年來，沒有一百也有五十個人來問我關於移民的事情，想要去英國、澳洲、加拿大、香港、新加坡通通都有。每一個問題我都盡心盡力地回答，然後很有趣的是，這些人問完，就會消失，然後隔一段時間，又來問類似的問題，我雖然心想「這些問題你之前不是問過了嗎？」，但我還是知無不言，言無不盡。但當我問起他們移民的進展，就會發現，他們還是連第一步都沒有邁出，還一直停留在「想」的階段。然後被我問題，他們通常就會找各種理由，要麼太忙，要麼還沒決定去哪裏等等。其實，如果真的不迫切，那其實不移民也沒有甚麼不好，日子還是照樣過，如果真的下定決心，那又何必思前想後。至少對於我這種行動派的人，我要麼不想，想到就要去做。說到愛情，也是一個很有趣的現象，有很多單身的同志友人，經常會跟我表達他們有多麼想要找個人談戀愛，他們有多恐懼自己會孤單一輩子，當然這我很能理解，然後我就會給他們出很多如何脫單的主意。然後他們就會消失，隔一段時間之後又會跑出來，繼續抱怨著自己還在單身。然後我就又會熱心腸地給他們對症下藥。就是這樣一直不停循環。其實老實說，單身真的沒有甚麼不好，真的不用假裝自己需要有個人陪，如果真的想要脫單，一定脫得了。很多人就這樣一邊在社交軟體上曬著賣肉照，或者天天行情大好，然後又一邊講述著單身的哭，瞎了的人也知道其實你真的準備好談戀愛了嗎？至於愛問工作的人，是會問很多如何兼職啊，轉行啊甚至創業的問題，然後就會一直抱怨目前的工作有多折磨人，然後過了幾個月，你會發現他們還是在同一份職業同一個崗位上吃苦。

我其實要表達是，如果能夠在苦中作樂，那才是人生的真諦。如果知道自己改變不了，那就去享受單身，享受996，享受國內的生活，其實你現在擁有的真的沒有那麼差。因為我知道，如果你真的受不了，你一定就會去想盡辦法蛻變，一直「問問看」但不付諸行動，你真的不會成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