創業經

If you think you are too small to make a difference, try sleeping with a mosquito.

- Dalai Lama

要不是臉書提醒，竟也不知道原來今天是我們工作室JR Art Lab成立五週年的紀念日。藉此機會，就來聊聊創業這段日子的一些艱苦談吧。當然了，這些年的酸甜苦辣喜怒哀樂是不可能全部都擠在短短一篇文章裏的，估計以後還要分成很多個章節，無所謂了，反正有的是時間。準備好一杯熱茶了嗎？且聽我娓娓道來。利申：以下分享純粹個人觀點，尤其是針對小型個體經營戶，並不適用每個人。

１.別只為了錢

這第一條估計就要讓很多人翻白眼了。先別那麼快下定論，我也只是白手起家，更沒有源源不斷的存款給我消耗，沒有找融資，也沒有貸款。但是我創業的根本目標並不是腰纏萬貫。當然了，如果創業不為了錢，那還不如去做慈善機構好了。店租水電各種開銷當然是要繳付的。何況還要給自己發工資，如果讓自己餓肚子，那還哪有精神創業。 我是說別「只」為了賺錢。必須要找到一個更大的推動力，讓你每天心甘情願地貪早摸黑，或許是你的興趣所在，或許是你的一技之長，或許是你熱情驅使，也或許是為了創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，讓自己沒有在人世間白走這一遭。因為我是做藝術教育的，所以創業動機還蠻明顯的，就是教書育人，讓下一代在這一個浮躁不安的社會裏，通過藝術這個媒介，跟自己的心靈對話，找到片刻寧靜和療愈。沒錯，多少次我其實真的不想打開大門，或是因為疲憊，也有時是精神狀態不佳，但想到這門生意，不只是為了我自己，還為了那一雙雙原本暗淡眼睛，突然因為有了靈感或開竅而有了光，那一刻，便知道，我播下的種子，已經開始發芽。而這最是無價。

２.做就對了

我想每個人都曾經坐在那張辦公桌前左顧右盼，四周的同事都無精打采，每個人都像行尸走人一般地要麼裝忙碌，要麼裝激情。然後你就開始問自己，到底何時才是盡頭？到底還要浪費多少人生寶貴的時間？如果我去做的別的工作，如果我自己去創業，那人生會不會不一樣？我想應該每個打過工的人，都有這樣的體會吧？這種情況通常只有兩種結果，一，時間快轉十年後，還是坐在同樣的辦公室，思考著同樣的問題，不變的是，臉上多了皺紋，身體多了疲憊。還有一種人，就真的踏出那一步，做出了改變。當然並不是要你盲目行動，你一定要知道自己適合做甚麼生意，創甚麼業，就如第一條所說的，找到你的熱情／興趣所在。踏出第一步之前，問問自己，如果失敗了怎麼辦？如果你的答案是，失敗了捲土重來，除了死其他都是擦傷，那麼我覺得你已經成功了一半了。在創業初期，一定是辛苦的，尤其收入估計不會太樂觀，所以有經濟因素考量的人，我建議先不要辭去穩定的工作，或許轉成兼職，讓自己不至於一下子失去了收入來源。記住，千里之行始於足下。所有的宏圖大計，如果不付之行動，也只是紙上談兵，而你永遠不會成為常勝將軍。

３.別再糾結商業計劃書了

這一點主要是針對我的白人朋友們的，雖然他們也看不懂中文，算了，就當是給自己的忠告吧。Business Plan是一個很神奇的存在，它的存在詭異得像根本不存在。如果你跟一個白人朋友提創業，第一件事他們一定會要你寫個商業計劃書，好像有了那份藍圖，就一定會成功一樣。當然了，我不是說甚麼準備工夫都不用做，單憑一腔熱血就去闖，又不是上戰場，何況打仗也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吧。做做市場調查，考慮財經狀況，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自己的產品或服務，至於花幾個月去琢磨SWOT，那也真是沒必要。除非你去融資，否則真的沒人會看，就連你自己也不會看。曾經信誓旦旦，每年都要把商業計劃書拿出來做檢討和改進，結果還不是忙得不見天日，最後連計劃書塞哪都不知道了。而且，計劃真的永遠趕不上變化，當你以為你萬事俱備，計劃書寫得天衣無縫，連競爭對手讀完都要退避三舍，結果一場疫情，全世界陷入封城，一夜之間打回原形。一定要有計劃和準備，但不要拘泥於形式，摸著石頭過河，在失敗中學習經驗比打著如意算盤斟酌如何避免失誤要強得多。

４.從小做起

這點更多是看人的個性，比如像我，不喜歡爭強好勝，也沒有多大野心和得失心，擴大事業版圖並不是我的目標，那樣只會讓我分身乏術，而且也無法照顧好每一個學生，這樣就變得本末倒置了。我也認識不少創業初期就遍地插花，分店開了又開，我欣賞，但不羨慕。人各有志，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。我向來都比較量力而為，我不會為了出風頭或名利，而把自己搞垮，那樣活得也太累了。Less is more.甚至小到，我不想僱用全職員工，當然有些專業的事情應該要讓專業的人來做，但一定是請freelancer，而且在他們幫我做事的過程中，我一定要跟著學本事。因為我本身是藝術和數碼這一塊專業背景，加上以前做過大大小小十幾種工種，所以數碼營銷、網頁設計，甚至商業資助金申請自己都能一手包辦，唯獨會計這一塊，尤其是到了新的國家，創業初期對加拿大的財政和稅務系統都不了解，所以這一塊只能假手於人。但是，我又怎麼放心把經濟命脈這一塊交給別人，所以我會跟會計師一起工作，然後自己一邊上網學習，跟在會計師身邊一年後，我就拿回財政權了。

５.慎選合伙人

其實這一點倒是我創業初期最有感觸的。記得創業之前，我主要搜索的，也是「合伙人」這一方面的資訊。合伙創業就跟婚姻一樣，你不可能保證不會離婚，但你一定是希望長長久久的。但是在創業路上結伴同行，不可避免地一定會有各種摩擦。所以我讀過很多書籍和文章都奉勸不要和自己的生活伴侶一起創業。當然了，像我這麼叛逆的人，肯定是不聽勸的。所以我和我的愛人一起創業了。老實說，創業第一年，書上說的弊端一一應驗，人始終不是機器，不是說有個開關一按，下了班一起回到家就完全不思考生意的事，更多的時候，下了班到晚上上床，我們都還是在聊生意，而且更恐怖的是，我們會把創業的摩擦帶到生活裏。尤其我們兩個人的性格又很相似，一樣的控制狂，一樣都會為自己的熱情的東西使出吃奶力，一樣都是風象星座，一樣都有「藝術家脾氣」，在這些催化劑的作用下，以致於創業初期我開始懷疑，這個人是不是我真的想要走下去的人，生意層面，還有婚姻層面。跟生活伴侶創業的弊端我就不說了，大家去搜一搜估計都會嚇到腿軟。但是，我想說的是，跟愛人創業的好處，當然前提是，你們要有一定的感情基礎，畢竟大家都知道，沒有感情基礎的情侶最好別一起去旅遊，何況是一起創業了。好處一，對彼此有深入的了解，哪怕你的合伙人是閨蜜（最好別跟閨蜜合伙做生意），你對他的了解肯定不如你的枕邊人。因為了解，所以少了猜疑。當你對合伙人有了猜疑，那生意多半是難以維持下去了。好處二，因為你對對方有深刻的了解，所以分工起來就會更加精確，效率大大提高，而你也會知道對方的劣勢在哪裏，關鍵時刻就會給對方伸出援手，一個眼神，對方都會知道你的心思，這種默契，是跟外人不會有的。好處三，目標一致。哪怕吵得再兇，你都會很清楚，對方是為了這個生意好，最終目的是為了這個家好。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。好處四，你們有無盡的時間去把問題談清楚，避免問題堆積。如果合伙人不是你的伴侶，那你們說話一定會有所避忌，一定會更多地想要避免正面交鋒，所以很多時候說話都不盡興，有矛盾也要選擇忍氣吞聲，導致最後情緒會爆煲。好處五，加快和加深對伴侶的了解，跟愛人有好的合作關係，也會促進婚姻關係。因為除了愛，你們還有了革命情結。

這個話匣子一打開，就肯定關不上的了。回頭一看，過去這五年，我真的學到了很多，成長了不少，感謝一路上Ted的不離不棄，因為創業，我更加認識了自己的長處和不足。每個人對成功的定義都不同，成功於我，不是財富名利，是每天醒來，我都滿懷希望，每天睡前，我都問心無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