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 heart's memory eliminates the bad and magnifies the good.
- Gabriel García Márquez
沒想到我也會有被噩夢嚇醒的一天,看來最近內心正在經歷一些動蕩。
在夢中,我是一個小孩,大概十歲不到吧,我生病了,然後跑去跟我媽說我不舒服,我媽當時正在吃外賣,我看著她在吃東西,我說我也想吃,然後她看著我很不耐煩地說,病了不能亂吃東西。然後隨手拿起手機,一邊繼續念念叨叨一邊打電話幫我叫外賣。我看著她的反應,心裏很是委屈。然後突然我搶過她的手機,衝著她說,「如果那麼麻煩,就不要幫我點了,我自己去找吃的」。然後我拖著病懨懨的身軀走出門。然後我就醒來了。
醒來之後,我對那個夢還是印象很深刻,深刻到我竟然記得我當下雖然很小,但是搶過手機說話的那一刻,我的聲音其實是現在成人的聲音。長大後的我,終於說出了小時候不敢說的話。
當然了,夢中的情節是有些極端的,我媽雖然不是一個溫柔的人,但也不至於會讓自己的孩子挨餓,尤其是生病的時候,所以這個故事多少有些臆想的成分存在。但是,我能確定的是,我媽不喜歡帶孩子,她不喜歡哄人,也不喜歡被人粘著。甚至在我出生後,就被送到貧民區的一戶人家寄養,他們雖然是我媽的相識,但完全沒有任何血緣關係。我曾經跟我媽對質,嘗試去理解她的動機,得不到任何理由。不過這好像也符合我媽的個性,想做就做,不需要理由。當時鬧得不歡而散,而我也決定自己一個人去消化這段寄養的故事。等我八歲回到自己的家裏,才知道原來那是噩夢的開始,而寄養的日子原來才是無緣無慮。我原生父母終日無止境地吵鬧,導致我一有機會,總是會跑去寄養家庭那邊吃飯。每次受了委屈,我也會去找帶大我的人家,雖然我也不會跟他們說明發生了甚麼事,只是靜靜地一起吃頓飯,就覺得很平靜。少年的我就這樣一直穿梭在兩個「像家又不是家」的地方,直到我得到了解脫-隻身前往英國。
人們常說,人的一生都是在解開小時候父母留在我們身上的傷痛和遺憾。以前二十幾歲的我,可能都在忙於「開展新人生」,也沒有空暇去停下來好好療傷。搬過來小鎮後,是非少了,自然留給我反思的時間就多了,潘朵拉的盒子一打開,好多被我隱藏起來的,專屬於小時候的情緒,慢慢地醞釀開來。有些人會說,是我想太多。(我原生家庭的人總是這樣說我。)有些人會說,這是療傷的必經過程。我只知道,既來之則安之。好的壞的,都是成長的印記。
在圖書館預留了一本書,叫The Emotionally Absent Mother: How to Recognize and Cope with the Invisible Effects of Childhood Emotional Neglect。希望能找到些心靈慰藉吧。昨天也終於把拖了很久的The White Lotus第二季看完了,對裡面爺孫三代人的交流和相互影響深有感觸,我想以後再好好聊聊原生家庭的對一個人成長的影響吧。
家裏的豌豆有幾顆長得顆粒飽滿,昨天摘下來,把它們再種進土裏,等待發芽。小生命,就是應該要好好呵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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