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ur life always expresses the result of our dominant thoughts
- Søren Kierkegaard
這兩天開始在追<Severance>,這部腦洞大開的美劇其實也是建立在一個很簡單的點子上,那就是把工作和生活分開。上班的時候是一個角色,而生活中又是另一個角色。我想很多人都是這樣子的吧,生活中總是有不同的角色需要去扮演,而且盡量做到各個角色之間不互相影響,因為社會總是告訴我們要“work-life balance”/「平衡工作與生活」。不要把工作上的怨氣帶回家,因為那樣對家人不公平。在家裡有什麼不愉快也不能在公司表現出來,因為那樣不專業。所以理論上,我們不僅要做演員,還要做一個好演員。如何評判你是不是好演員呢?一出虎度門,就要忘卻自我,把角色演活。下了舞台若還流連忘返,就會被說是入戲太深,這樣就不專業了。
我註定是當不了一名好演員的,倒也不是不會演,只是不想演,無論是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中。所以我從小就被說「不夠圓滑」。記得在香港的第一份工作,是電視台的助理,入職一個禮拜,我們部門的資深同事就對我諸多刁難,而且她還拉上我們的部門經理一起搞針對,第二個禮拜我終於忍受不了,直接衝到老闆的房間,遞上辭呈,並對老闆說到,「如果 貴公司的資深員工和經理是這麼對待新員工的話,那我不想做了。」老闆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,說如果對該資深員工進行處分的話,我是否會願意留下,我說不會。一個月後,公司的人事部打電話給我,想要加薪重新把我聘請回去,人事部同事解釋說,在我剛離開不久,經理就「退休」了,而資深員工也就「離職」了,當然具體的原因我不清楚,也不想知道。我只知道,我重新回到「舊」公司,面對「舊」同事的時候,大家都知道我是一個「做自己」的人。
炒老闆魷魚的事件在我到埠多倫多之後,又發生了一次。因為本科和研究生的專業都是影視,加上在香港的電視台也有多年工作經驗,所以抵達多倫多的一個星期後,我就通過這邊一家香港電視台的面試,正式上班了。老實說,我當下很感恩,畢竟很多新移民初來乍到,一時半會都找不到工作,哪怕找到了也都要從底層工作做起,而我不僅做回老本行,還算是無縫銜接,連Ted都還沒到工作,我就已經開始上班了。然而進去做了一個月,所在的新部門突然被重組,我們部門所有員工都被打散分配到不同部門,我們幾個當時像是被拋棄的孤兒,群龍無首,本來就有些手足無措。我被分配到的部門的主管是一位老移民,一上來不問我的背景和經歷,就是各種打壓和譏諷,一來看不起新移民,二來把我當成是被踢出局的菜鳥。跟她相處了不到一個星期,我就衝到老闆辦公室,以「無法忍受主管的趾高氣昂」為理由遞交辭呈。這一次公司沒有把我重新找回去,而塞翁失馬,我後來被加拿大本地的電視台聘請了。
我盡量在生活中和工作中都堅持自我,人敬我一尺,我敬人一丈,但是如果有人想搞小動作,我可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。二十多年來積攢下來的骨氣、自尊和自信,沒想到在我自己創業開工作室那四年,土崩瓦解。
每天工作室門一開,我就要戴上一副「熱心待客」的面具,客戶虐我千百遍,我待客戶如初戀。有一次顧客前腳一走,我鎖上工作室的門,貼上「十分鐘後回來」的告示,直接衝到樓下員工休息室嚎啕大哭,十分鐘後打開門繼續笑臉迎人。那四年間我把所有的不滿和怨氣通通封鎖起來,以至於後來有了搬來魁省小鎮的契機,我不假思索就把工作室關了,賺再多的錢也不值得失去自我。在往後一年多的時間裡,我逐漸找回了那個幾乎被遺忘的自我,我給自己時間獨處,全身心打理我們的農莊,讓大自然療愈破碎不堪的那個真實的我。
現在我又滿血復活了,我始終還是學不會扮演不同的角色,因為我覺得活著只要一個角色就夠了,所以身邊留下來的朋友,都是能夠接受這個我的,因為受不了我本性的人,估計也都離開了,畢竟勉強也沒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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