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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我的整個世界

The way to get started is to quit talking and begin doing.
- WALT DISNEY

昨天菜園收成了番薯、紅蘿蔔,還有甜菜根。Ted提議說,晚餐由他負責,他要做漢堡,配上炸番薯條和炸紅蘿蔔。我當然恭敬不如從命了。

值得一提的是,澳洲漢堡裡一定要放甜菜根。我平時很少自己做漢堡,所以種甜菜根也是專門給Ted吃的。

之前也提過,我們在一起十三年,一直都是分開做飯的。所以當有一方準備晚餐的時候,感覺就像在約會。Ted負責做晚餐,我則找了一部電影The Roses(港譯《玫瑰夫大戰玫瑰妻》,台譯《沒好婚姻》),我們邊看邊吃。

Ted不說我還不知道,原來這一部是翻拍1989年的The War Of The Roses。他說他小時候看過,其實他是知道大概劇情的。

雖然是喜劇,我竟也在那對夫妻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。我特別喜歡他們吵架的方式——充滿諷刺和挖苦,但又不帶髒字。咬文嚼字,一語雙關。就是很典型的英式吵架,我也是在英國生活的時候學來的。

那時候剛到英國,年少輕狂,血氣方剛,有一陣子總覺得別人要跟我過不去:跟學校的工作人員爭論過,跟賣手機的商家吵架過。不得不說,那也是我英語突飛猛進的原因之一。

後來去布里斯托(Bristol)獨旅時,我被一家青年旅館污衊抽煙、污染房間環境,他們不讓我離開旅館,而我當天是要回倫敦的。我直接聯繫我的家庭醫生,發給我一份「無抽煙習慣」的健康報告。

我當時坐在他們辦公室的沙發上,跟他們說,我準備報警,因為旅館非法禁錮。我可以配合警方調查——既然我不抽煙,旅館一定是過責方。

到時調查結果出來,他們要支付精神損害賠償、回程火車票,並免費提供我多一晚住宿。而且,我還要在Booking.com網站上公開該旅館。他們只好讓我走。那年我只有18歲。

我不管旅館是刻意坑我這個亞洲人,還是真的只是誤會,那是他們的事。而我能做的,就是據理力爭,保護自己。

後來在香港讀碩士時,我因為老師評分不公、不按教案改分,直接上訴到學院。成為該學院成立十年以來第一位上訴的學生,才發現原來上訴系統根本就不完善,把院長和秘書都嚇到了。最後,所幸上訴得直。

後來我成為畢業生代表上台演講時,其實一度想點名該老師,後來還是決定留一線。

隨著年歲漸長,我也閱讀了不少成長學書籍。而且因為Ted主修心理學,並有從業經驗,在他的引導下,我也開始學習了解自己,修身養性。

如今待人處事,我盡量保持和善的語氣,絕不主動出擊,但只要被人踩到底線,我還是一定不會善罷甘休,得理也不饒人。

Ted也知道我能夠「妙語如珠」(這裡是自我嘲諷),所以他平時也不會無緣無故挑戰我的理智線。當然,他也清楚,一旦我開火,也一定是據理力爭,而不是無理取鬧。

其實,每一個反擊的人,心裡都住著一個受傷的孩子,所以請不要無故攻擊別人,因為你不知道他們經歷過什麼。

就這樣,我們一邊笑著,一邊吃著。直到最後一場戲,男女主角大吵一架後,男主角開了房門,女主角對他說:「我們明明這麼會講話。」(We are so good at words.)

男主角:「但該說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。我對你不夠用心,你那麼難過,我卻只在意自己的痛苦,完全顧不到你。」(Yet we can never find the ones we needed. I was careless with you, you were hurt, and I was so lost in my own pain that I couldn't get to you.)

女主角:「我很殘忍,我以為我們堅不可摧,而你是我的整個世界。我真的很對不起。」(I was cruel, I thought we were impregnable, and you are my personal world. I am so sorry.)

突然,我的淚水就止不住了。男主角的那番話直插我心中,我的堡壘瞬間崩塌。Ted平時總說我是一個不會道歉的伴侶。

我放下手中的漢堡,淚眼婆娑,轉頭看著坐在我對面的Ted,伸出手,他也伸出手和我緊握。我跟他說:「對不起。」他也濕了眼眶。

Ted就是我的整個世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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