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t's not the means of education or the means of learning are scarce, the means of learning are abundant. It's the desire to learn that's scarce.
-NAVAL
自從買了聖誕假期回中國老家的機票後,我對「回家」突然有了幾分期待。我真的想不起上一次回去汕頭是什麼時候了,來加拿大也已經八年多了。
昨晚看了《生生不息・華流季》第一集,撇開部分紅歌與新聞聯播式的口吻不談,節目把主題定為「海外華人」,場景選在「唐人街」。
開場短片挑選了世界十個城市,介紹當地華人特色。當倒數到最後一個,屏幕上跳出「汕頭」二字,和一封泛黃的「僑批」。那一刻,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,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暖意狠狠擊中。
我在中國著名僑鄉汕頭土生土長。除了課本裡反覆強調僑批對家鄉歷史的貢獻,耳邊也常聽大人說,誰家親戚當年「賣豬仔」去了南洋,誰家朋友在美國開了雜貨店,誰家孩子在紐西蘭拿了綠卡,有親人在香港也是尋常事。
那時候,「外國」對我們這些小孩來說,既熟悉又遙遠。直到我自己也踏上征途,成了真正的「海外華人」,才親身嚐到其中的酸甜苦辣,也親身聽到那些不再被家鄉人添油加醋的故事。
雖然離開汕頭轉眼二十年,但我似乎也算不上「老移民」,因為我每隔幾年就換一個國家生活,永遠像個剛下飛機的新移民。這讓我一直處在一個尷尬的位置:對移民這件事似乎很有體會,卻又永遠只是個「新移民」。
剛到英國時,被「倫敦華埠」那塊牌匾深深吸引,當時就立下一個目標:走遍英國所有的唐人街。
說來奇怪,那其實不是我第一次逛唐人街。人生第一個造訪的唐人街其實是橫濱中華街,那時只是旅遊,到了英國卻是要生活,心態完全不同,對「唐人街」的理解自然也天差地別。
在離開英國之前,除了伯明翰,我的確也已經走遍英國的唐人街。這些年在世界到處跑,每到一個有唐人街的城市,我必定抽空去找一家華人餐館,看有沒有人願意跟我講講他們的故事。
記得那次到米蘭已是深夜,我突然想喝一碗熱粥,拖著行李直奔唐人街,因為我知道,那裡永遠有燈亮著,也永遠有一口暖胃的家鄉味。
阿姆斯特丹唐人街的老闆娘跟我聊完她大半輩子,硬塞給我一盤烤生蠔表達謝意,因為有人願意聆聽她的故事。而舊金山華埠的皇后餐廳,則是我吃過最難忘的一頓。
對我人生意義最重的,無疑是悉尼唐人街和多倫多中區華埠,前者是我和Ted相識相戀的地方,後者是我們結婚蜜月時住的地方。以後真該好好寫一個全球唐人街系列。
這些年,中國在世界舞台高歌猛進,又一直強調「孝道」,當年跟我一起出來的那批人,大多數都落葉歸根了。
我卻更在意依然在海外闖蕩的老一輩移民。他們幾十年前背井離鄉,每個人都肩負著許多人的期望,在異國受盡歧視,卻硬是撐了下來,為我們這些晚輩在海外開出一條路。
節目裡,A-lin唱完《月光愛人》後,何炅說:月光如何愛人?「就像是天徹底亮之前,是月亮先照亮世界,給我們一些光,就好像那些最早去到遙遠的地方的華人朋友們,他們在華流之光沒有徹底照耀世界之前,先讓世界看到了華人的輪廓,看到了華流的光芒。」
那一席話,讓我想哭。感謝那些照亮我前路的老移民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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