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hen you're good at something, make that everything.
-ROGER FEDERER
凌晨睡覺前刷到香港大埔火警的消息後,我整晚都輾轉反側,醒了又睡、睡了又醒,不停拿手機查看最新情況。
早上實在睡不著,索性爬起來搜香港過往幾場大火的新聞,算是我這個曾經的新聞人,退場後一直改不掉的職業病。
這篇文其實前幾天就寫好了草稿,本來想聊自己當年的新聞從業生涯。但大埔這場火來得太突然,我把草稿翻出來改,讀起來難免有點前言不對後語。不過我今天本來就魂不守舍,這樣亂七八糟的感覺,反而是我的思緒寫照。
本來連照片也都準備好了,但第一張我比著剪刀手「耶」的手勢,在這個時候發實在太不合適,於是讓AI幫我把手放下來。
我想衷心地說,謝謝每一個奔赴前線的人,包括消防員、新聞工作者、運送物資的義工,甚至只是經過火區幫忙的路人。很多人都沒留下名字,但都是無名英雄。
給香港的親戚發去了問候,也給加拿大的香港朋友發去關心,這個時候抱團取暖尤為重要。連我看大埔的新聞片段都會掉眼淚,何況在香港土生土長卻又離鄉背井的朋友,他們的那種無力感可想而知。
本來也就已經訂了機票,下個月我要回香港探望親戚和朋友,真的要好好聚一聚了,因為真的不知道明天和意外,哪一個先來。
本來這篇是想寫觀影感的。剛追完了《The Morning Show》(港譯:《晨早直播室》)和《新聞女王 2》,兩套都以新聞台為背景,我這種主修電視製作、在香港和加拿大電視台跑過新聞、寫過稿、剪過片、在直播室撒過汗水的人,看得特別有共鳴,幾場戲直接看到潸然淚下。
做新聞,最難的就是訓練自己「不要有立場、不要有情緒」。說來輕鬆,做起來難如登天。
記得當年在多倫多,一聽到有槍擊案,同事說要出外景,我坐在採訪車上永遠五味雜陳。
一邊擔心自己和隊友安全,一邊已經在腦內寫稿,想著怎麼用最冷靜的語氣報導,不讓恐懼和憤怒滲進字裡行間。回到台裡,還要反覆看血腥片段剪輯,剪完已經心力交瘁。
所以我特別佩服每次都衝在前線的記者。現實或許沒有劇裡那麼誇張,但每天面對各種人性悲劇,心臟不夠強真的做不了這一行。
更矛盾的是,我們每天既擔心沒大新聞、又害怕有大事件,那種拉扯到現在還記得。
做新聞,真的要靠一股近乎偏執的使命感支撐。很顯然,我後來撐不住了,離開了。但那些汗水和回憶都在。
所以當我看到大埔火場,記者在鏡頭前故作鎮定地直播,我由衷感激。因為有你們,我們這些離鄉萬里的人,才能在第一時間知道香港的情況。
大學時我大二就果斷選擇電視製作,就是為了將來進電視台做新聞。現在翻出當年在學校直播室的舊照,看著那個對鏡頭興奮到發光的自己,突然有點愧疚。不過至少,我試過了。說不定哪一天,又會重操舊業呢?
很多人覺得我是一個很有野心、一直往上爬的人,我以前也這麼覺得自己是。現在走到人生中段,能有這段半退休的空檔,讓我停下來喘口氣,回頭看看前半段跑得太快的地方,調整一下節奏,再想想下一步要去哪裡,其實挺好的。
思緒很亂,寫得語無倫次,就這樣吧。
最後,死者安息,生者堅強,重建之路一定很漫長,我們一步一步來。天佑香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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