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ailure always brings something valuable with it. I don't let it leave until I extract that value.
-SCOTT ADAMS
我發現很多時候,讓我糾結和內耗的真正原因,是我沒有得到一個答案。我很不喜歡那種被晾在半空中、飄飄浮浮的感覺。
如果這個答案能夠真正解決事件本身,那當然是可喜可賀。但就算解決不了,我也寧可聽到一句乾脆的「辦不了」,至少我就能拿回決定權,去選擇放棄,或者另闢蹊徑。
這種「非要一個答案」的執著,可能真的跟小時候的中國式應試教育有關,那時候對錯分明,哪怕答案是「錯」也比不知道結果好。
長大後我當然明白世事並沒有那麼絕對,也不是非黑即白的二分法,但一旦陷入讓我糾結的事情,我還是會本能地想要一個結論,哪怕最後是我自己編一個,也才能安心地繼續生活下去。
最近幾個月Ted一直在研究成人ADHD(注意力不足過動症),前晚他突然跟我說,你總是想換城市,理由是在一個地方待久了就覺得太熟悉、沒新鮮感。
工作也是,興趣愛好也是,一個項目做到初學的挑戰結束,你就想跳去下一個,所以家裡永遠堆滿未完成的手作。這些都是ADHD的症狀。
他當然不是在對我做出診斷,他也不是醫生,就算醫生說了,我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輕易接受別人給我的「標籤」。
但奇怪的是,他講完之後,我竟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,哪怕我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有ADHD,那一刻我突然覺得,原來我的人生可以被這樣解釋。
回看自己這一路,工作至今,我從沒在一家公司待超過兩年,都是我主動辭職的,有些甚至試用期都沒過完,因為覺得留在那個崗位沒挑戰性、太沒意思了,或者是不想參與那裡的辦公室政治。
移民也是,很多人移到一个国家就安定下來,像我姐在紐西蘭十幾年,從沒想過離開。但過去二十年,她看著我從英國澳洲香港加拿大,一直跑不停。
哪怕到了加拿大,她以為我會就在多倫多安家了,結果卻搬來魁北克,最近又開始盤算下一站。她無法理解,我也常常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這麼折騰。
前陣子跟好朋友小薇聊到手作,她最近在學毯仔繡,我一聽就來勁了。雖然家裡還堆著刺繡、鉤針編織、針氈手作,和一條織到一半的羊毛圍巾,但我還是很想學毯仔繡。
結果上星期她就送來一套毯仔繡工具包,圖案是一隻獨角獸。我笑到不行,雖然我是同志沒錯,但我真的已經過了滿腦子粉紅泡泡的夢幻年紀了。
等我畫完手頭上的兩幅畫,就來開始毯仔繡吧。我想我很可能真的有ADHD,不過那又怎樣?我終於找到一個自己願意相信的「答案」,這就夠了。
想了一想,我的婚姻是我這輩子堅持最久的一件事了。我應該表揚一下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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