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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owing posts from January, 2025

一月結

We must accept finite disappointment, but never lose infinite hope. - Martin Luther King Jr. 這幾天忙得暈頭轉向,才忽然覺醒,今天已經是一月的最後一天,在寫日期的時候還總是要特別提醒自己別寫成2024,原來今年就這樣過了十二分之一了。忙碌的時候,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,其實我是很不喜歡這種感覺的,人的一生活著並不是為了勞碌匆忙地衝向終點吧?應該是要靜下心來,一步一腳印吧?果然還是歸園田居比較適合我。 事務一繁雜起來,腦子就會開起慣性思維模型,好像做每一件事都只是為了填滿日子,被無形地操控著,沒有多餘的空暇時間去思考對錯,去總結經驗,更別說去分析利弊了。但是,話說回來,誰不想讓自己活得輕鬆點呢,現實的社會總是會推著我們不自覺地往前走,不讓你有停下喘息的機會,而且還讓你覺得忙碌是你的個人選擇,因為好像世界上只有「日理萬機」和「遊手好閒」這種二分法。 今天除了教課,就是在為明天的新年聚餐籌備,雖然也知道明天大家都會很盡興,也會對農曆新年的文化有更多了解,但兩個人要做那麼多準備工作,也確實是累,今晚跟Ted說到,要不明年別搞了吧。連續辦了兩年,也夠了。 一月一號重新回歸博客,轉眼也堅持寫了一個月了。我是篤信「好記性不如爛筆頭」的道理的,把每日的所見所思記錄下來,好像對事情的印象更加深刻,這也是為什麼在龍年選擇停止更新,因為不想把本命年的不順記在腦中。倒是還記得過去兩年,都在一月底寫了一月份的終結,把鏈接發在這裡,紀念一下。 2024年1月31日 https://boruichen.blogspot.com/2024/01/blog-post_31.html?m=1 2023年1月31日 https://boruichen.blogspot.com/2023/01/blog-post_31.html?m=1

一路織到首都去買菜

In every change, in every falling leaf there is some pain, some beauty. And that's the way new leaves grow. - Amit Ray 因為首都渥太華是距離我們小鎮最近的城市,所以我們小鎮上的人去首都就會說是「進城」,每次進城我好像都會寫進博客,因為我們真的很少去渥太華,雖然只有一個小時的開車距離,或許應該說我們真的很少出門吧。每次去渥太華都只是要去華人超市買菜,我們兩個人也沒有好好在渥太華逛過,因為在小鎮住久了,看到城裡人多車多,就會覺得很累,而且也覺得滿身灰塵。農場生活是看得見的髒,所以忙完一天洗洗手就好。但每次進城回來,都想要馬上洗澡,倒也不是細菌的問題,畢竟每天接觸雞鴨,細菌肯定更多,城市的髒是看不見的髒。當然了,城市也有跟小鎮不同的美,一直都很想去城市街頭攝影,但每次都是一直開到超市,下車買菜,上車又直衝回家。 上次進城是去年八月的事了,半年後的今天還是去買菜,一路上我在織羊毛,大柴女慣例地睡到一半暈車起來嘔吐,然後我幫牠清潔完後,牠又繼續睡。小柴仔還是喜歡看著窗外的風景,但是一看到人就會緊張地的叫吠,小鎮生活的狗好像不知道有其他人類存在。Ted冒著風雪,把我們載到首都。一到首都,天竟然放晴了,還出太陽。 在超市買完菜結賬的時候,收銀員態度超好,是香港人,我們就用廣東話開心地聊了一陣子,她很「強迫症」地幫我把購買的東西分門別類,放到各種不同材質的購物袋裡,太細心了,我問她對每個顧客都這麼盡心盡力,不會很累嗎?她說不會。我當下心想,應該是剛出來工作。但又覺得我真是小人,說不定人家真的熱衷於她的工作。也可能是因為農曆新年的關係吧,我突然心血來潮地說要給她寫個反饋,她說那可能會幫到她加薪,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開玩笑的,但是突然就很觸動到我。我當年開店的時候,願意給我們正面評價的顧客其實不多,這個社會好像太吝嗇面對面的讚揚了。於是結完賬,我就跑到服務台要了一張回饋卡。現在想想,這好像是我人生第一次給服務人員寫表揚信。要提醒自己,以後進城,就要稱讚一下服務人員。 回來的路上照樣加個油,去Timmies得來速點杯咖啡,點餐對講機一頭傳來工作人員打招呼的聲音,Ted馬上就用厚重的澳洲口音問對方,「你們有賣袋鼠薄餅嗎?」對方愣了好幾秒,然後Ted又再重複了一次,對方...

瑞雪兆豐年

When there is silence, one finds the anchor of the universe within oneself. - Lao Tzu 早上醒來打開門,雪花紛飛,下午時候更是大雪飄揚,今年蛇年一定會是個豐收年。小時候課本上學到「瑞雪兆豐年」,但是我出生在中國南方,「瑞雪」見不著,在城市生活,「豐收」跟我也沒關係,不過現在定居在有雪的國家,還種起了菜,養起了家禽,「豐年」絕對是給我最好的祝福。 說到「瑞雪兆豐年」,腦中只記得說春季大雪融化的時候,會給土壤增加水分。剛才查了一遍,原來大雪的好處可不僅如此。雪中含有氮化物,原來雪化成水的時候,給土壤注水的同時,還提供了氮。我想種菜的人聽到「氮磷鉀」一定是又愛又恨了。而且厚厚的一層雪給土壤提供了保溫的作用,就相當於秋末我會給菜地鋪一層落葉一樣。春天雪融化的時候,從土壤吸收大量熱氣,土壤溫度會驟降,這樣就能有效扼殺土壤裡的害蟲。我們人類何德何能,有上蒼如此多的恩惠和眷顧。 今年蛇年沒有去年迎接龍年那種興奮和擔憂感,所以今年沒有大掃除,也沒有掛新年吊飾,甚至也沒有給華人朋友拜年,倒是白人朋友發來祝福,我也就回了祝語。去年大年初一邀請了八個朋友來家裡吃火鍋,這倒是變成了「傳統」,今年還是會聚餐,只不過這次有十五個人,而且還要去我們鎮上的社區中心,莫名其妙地總認為星期六才是新年。新年不新年,只要不是本命年就好。

除舊迎新

Celebrate endings-for they precede new beginnings. - Jonathan Lockwood Huie 洗完澡坐下來寫文字的此刻,已經是大年初一清晨四點了。終於做完了一集電視節目,過去四十個小時睡了不到兩個小時,我都記不起自己經歷了什麼了,一直在埋頭工作,現在終於可以好好睡個安穩覺了。 更開心的是,終於送走了本命年龍年了。從踏入龍年開始就特別小心翼翼,特意去買了紅內褲和紅吊飾,擋災擋剎。年中時候還是依依不捨地送走了我人生的第一隻狗,在龍年認識了大柴仔,十二年後的龍年送牠入土為安,心裡像是被揪走了一塊,空空的,每天還是停不住思念,還是會不停地把小柴仔叫成大柴仔的名字,還是會時不時地感慨,大柴仔以前就喜歡坐在沙發這個位置,每晚我跟牠道晚安,親牠額頭的時候,牠一定會低吼,我們年復一年,日復一日,每晚睡覺前都會有這樣一個「儀式」,這也變成了我們溝通的方式。龍年在「死亡」的課題上栽了跟頭。 龍年最提心吊膽的肯定是開車了,命理學家都說屬龍的要注意交通安全,本來就已經是新手開皮卡,每次坐上駕駛座,都會想到龍年,總是擔心會出事。一年下來,平安無恙,謝謝老天眷顧。 除夕這一天,工作到清晨五點多,因為喝多了咖啡,躺下竟然睡不著,對於幾乎不失眠的我來說,的確很煎熬,在床上翻來覆去,實在受不了,七點決定起來開電腦繼續工作,在日出的陪伴下,一直工作到了十一點多,把雞鴨從雞舍放出來,陪牠們玩了一陣子,餵完鹿,上床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,昏睡了一個半小時就起床繼續工作了,晚餐也是簡單地煮了個意粉,飯後一直工作到大年初一清晨三點。從龍年尾拼到蛇年頭,希望蛇年別太辛苦,但要有收入。哈哈。 老實說,雖然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,今天一點也不犯困,相反有些亢奮,還蠻適合工作的。朋友大薇來幫我勞逸結合。一個多星期前,她來教我編織,結果我一開始織得並不好,圍巾上出現了不少洞,而且也發現圍巾有點太寬,所以大薇提出來幫我拆毛線,然後我重新再織。頗有除舊迎新的感覺,我馬上就答應了。她在幫我拆毛線的時候,我感謝她今天過來陪我過除夕,她一開始有些疑惑,我就給她解釋了農曆新年的除夕習俗。蛇年希望能繼續學習新手藝。 龍年的最後一輪日出。剛好從家門前的山頭上冒出來,被我捕捉到了。 ...

深度求索

There is no charm equal to tenderness of heart.-Jane Austen 這幾天最夯的話題莫過於DeepSeek了,由中國一間初創公司研發的DeepSeek R1模型在全球科技界,乃至金融界掀起了驚濤駭浪,像我這種AI熱衷者也躍躍欲試,前幾天在Threads看到有人推了這個軟體,我馬上就下載來玩玩看。不用不知道,一用嚇一跳。昨晚睡覺前問了DeepSeek一些利用AI創業和變現的問題,著實給了我很多啟發,然後又再看了一些AI軟件的影片,這真是一個無底洞,等我反應過來,已經是清晨六點多了。最大的感受是,這是一個什麼平行世界,為什麼有人已經把AI運用到極致,而有人還在盲目抵制科技。 作為一個數碼藝術教育工作者,以及影像工作室創辦人,不得不說,各類AI軟件真的幫我節省了很多時間,回想起七年前創業初期,如果有這麼多好工具,應該就不會那麼辛苦了,不由得羨慕趕上時代的年輕人。當然了,我也時常更新自己的知識庫,多學習,才不會被時代的浪潮給淹沒。因工作需要,時常要製作演講簡報,給學生講課,或者去學校和社區做演講,Gamma確實幫了很大忙。以前都是在Pinterest上獲取繪畫創作靈感,現在R ecraft就可以把我瘋狂的想法變為現實,然後我再從中提取精華。Notion, Canva也都早已加入AI性能,而Claude絕對是我的文案首選,幫助我節省了很多撰寫社交媒體文案的時間。以前我和Ted總是會為了我們工作室社交媒體文案的措辭爭執不休,因為總是擔心用詞不當,會對公司聲譽造成影響,有了AI幫忙,我們再也不用因為這些瑣事而爭吵了。簡直就是工作和婚姻的救命稻草呢。現在DeepSeek一推出,著實讓我們興奮不已。 Threads上不少人都對這個中國自行研發的人工智能軟件持謹慎態度,大多數是因為它會自動避開一些敏感的中國政治話題,然後便開始抨擊該軟件。在我看來,這就好比有些英語為母語者的人,聽到非英語母語者結結巴巴地說著英文,就認為該人智力低下一樣。還未深入了解,便馬上卯起來反對,這就是人與人工智能的差別。更甚的是,還硬要去跟ChatGPT作比較,為什麼就不能承認各有各的好?難不成就因為ChatGPT對中國政治毫不忌諱,所以它就無懈可擊了?這就好比,有些人總是覺得英語母語者智商都高人一等。為反而反,為舔而舔,沒想到無辜的人工智能,竟然也捲入...

離鄉背井的不一定是「遊子」

When people pressure you to engage in behavior that you find uncomfortable, this isn't love - it's control.  - Dr. Susan Forward (author of "Emotional Blackmail") 年關將至,每個離鄉背井的華人註定會被問到這樣一個問題,「你今年回家過年嗎?」 我不是已經在「家」了嗎?只不過我的家在加拿大而已。「家」這個字對於華人來說,遠遠超乎字典裡的解釋,絕對不是簡單的「有瓦遮頭」,你若單身,你就沒有「家」。你已婚但還未生育,你也不算有一個完整的「家」。你可以外出生活,但一定要葉落歸根,不然你也肯定會被一直問到「何時歸家」。「家」,好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抽象概念。但大家卻一直輕鬆地掛在嘴邊。 以前老一批的華僑,漂洋過海,出國謀生,都總會往「家裡」寄僑批。這是華人引以為豪的文化,一紙僑批,滿載鄉情,是華人的寄情信物。但我也在想,那一批華人,究竟有沒有真正地扎根在海外,當你心裡一直惦記著那片白月光,又是否真正活在當下。 在家鄉的人,談論在外闖蕩的人,總是會先用「沒媽的孩子像根草」為出發點,苦口婆心地跟你說,「回家吃一口媽媽做的飯」是一件多麼神奇的事,老實說,在英國生活了幾年後,我回去探望我媽,吃完她做的菜我就得了腸胃炎。我提出做飯給她吃,結果做了一頓,她嫌淡而無味,吃不慣沒放味精的菜。 華人的一生,似乎都在跟原生家庭博弈。只要高堂尚在,你便無法全然掌握自己的人生,否則就是「不孝」、「自私」和「無情」。是的,我已經被這些詞語勒索很多年了,因為我也已經有十年沒回原生家庭過年了。畢竟我也有自己的生活。而父母離異後,母親其實有很多空閒時間,所以理論上,她大可以來跟我一起過年,但是這在華人文化裡好像「不合情理」,儘管在我看來很合邏輯。不就是圖個團圓嗎?誰去誰家裡,真的重要嗎?相反的,因為Ted的家人沒有這種顧慮,所以他的家人,時不時都會從澳洲飛去香港或來加拿大,跟我們一起生活,甚至是他七十幾歲的奶奶,也曾經去香港探訪我們。我總是很羨慕Ted,從來不會被別人說他「不孝」,英文裡也根本沒有這個詞的存在。 更復雜的是,中國人還喜歡把「國」和「家」捆綁在一起,好像不回「家」就是不愛「國」,馬上就是從「不孝」變成「...

這裡四季分明

Intelligence is the ability to adapt to change. - Stephen Hawking 這陣子Threads一直推給我關於移民題材的文字,讓我也心癢癢想要分享加拿大的移民生活,當是給自己移民歷程的一個總結記錄吧,說「移民總結」,主要是因為這是我在加拿大的第八個年頭了,我也已經習慣了以「加拿大人」自稱了。我覺得這樣很好,無論在哪個國家生活,我都會努力融入當地,要想本地人不把你當外人看,你首先就要入鄉隨俗,把自己活成本地人 至於當初為什麼會選擇加拿大而不回去澳洲,主要是因為南北美洲地大物博,文化也多元,Ted以前去過南美洲了,我還沒有,聽他講得天花亂墜,讓我對美洲充滿嚮往,所以我們就來了。跟很多人不同的是,我們不是衝著經濟環境而來,老實說,移民加拿大之前也有考慮到,如果想要就業機會和擴充財富,那還不如留在香港了,畢竟香港是全球最自由經濟體。 在加拿大住下來之後,發現一個意外的驚喜,那就是這裡四季分明,畢竟在全球氣候暖化的今日,還能保有四季,也是挺難得的了。以前在中國南方、英國、澳洲和香港都生活過,發現沒有一個地區能跟加拿大的四季媲美。別的不說,在我看來,不下雪的地方就沒有冬天,小時候語文課本上學到「瑞雪兆豐年」,可是我生長的地方根本就沒有雪,那也就沒有「豐年」之說了,一直都覺得很可惜。英國冬天的確偶爾會下雪,但通常都是雨雪偏多,少有積雪。英國的夏季很短,氣溫倒是很宜人,雖然比起其他季節來說,看到太陽的幾率大很多,但也不是常有的事。春秋之際天多是灰沉沉的,雨水不斷。 我覺得加拿大的安省和魁省的天氣就很典型的季節分明了。到了春天,積雪還未完全融化的時候,雪滴花(snowdrop)和番紅花(crocus)就會悄悄從泥土裡鑽出來,穿過鬆軟的積雪,跟人們報春來了,萬物復蘇,知更鳥(american robin)如期而至,雨水接踵而來,但是又不像香港回南天一般濕噠噠,也不像英國那樣明明下雨卻異常乾燥。這裡的夏天很炎熱,雨水不多,艷陽高照,山清水秀,很適合水上運動,也是城市人紛紛逃往小鎮木屋度假的時機,公路上經常看到行駛的車輛後面拖著小艇,加拿大人把上個冬季囤積的鬱悶,全都在夏天一掃而空。秋天來了,一葉便知秋,我覺得世界上很難找到能跟加拿大一般醉人的秋景了,漫山金黃,遍地落葉,空氣中瀰漫著楓葉的香味,不時地提醒我們採集楓糖漿的季節到了。 加...

我不會角色扮演

Our life always expresses the result of our dominant thoughts - Søren Kierkegaard 這兩天開始在追<Severance>,這部腦洞大開的美劇其實也是建立在一個很簡單的點子上,那就是把工作和生活分開。上班的時候是一個角色,而生活中又是另一個角色。我想很多人都是這樣子的吧,生活中總是有不同的角色需要去扮演,而且盡量做到各個角色之間不互相影響,因為社會總是告訴我們要“work-life balance”/「平衡工作與生活」。不要把工作上的怨氣帶回家,因為那樣對家人不公平。在家裡有什麼不愉快也不能在公司表現出來,因為那樣不專業。所以理論上,我們不僅要做演員,還要做一個好演員。如何評判你是不是好演員呢?一出虎度門,就要忘卻自我,把角色演活。下了舞台若還流連忘返,就會被說是入戲太深,這樣就不專業了。 我註定是當不了一名好演員的,倒也不是不會演,只是不想演,無論是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中。所以我從小就被說「不夠圓滑」。記得在香港的第一份工作,是電視台的助理,入職一個禮拜,我們部門的資深同事就對我諸多刁難,而且她還拉上我們的部門經理一起搞針對,第二個禮拜我終於忍受不了,直接衝到老闆的房間,遞上辭呈,並對老闆說到,「如果 貴公司的資深員工和經理是這麼對待新員工的話,那我不想做了。」老闆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,說如果對該資深員工進行處分的話,我是否會願意留下,我說不會。一個月後,公司的人事部打電話給我,想要加薪重新把我聘請回去,人事部同事解釋說,在我剛離開不久,經理就「退休」了,而資深員工也就「離職」了,當然具體的原因我不清楚,也不想知道。我只知道,我重新回到「舊」公司,面對「舊」同事的時候,大家都知道我是一個「做自己」的人。 炒老闆魷魚的事件在我到埠多倫多之後,又發生了一次。因為本科和研究生的專業都是影視,加上在香港的電視台也有多年工作經驗,所以抵達多倫多的一個星期後,我就通過這邊一家香港電視台的面試,正式上班了。老實說,我當下很感恩,畢竟很多新移民初來乍到,一時半會都找不到工作,哪怕找到了也都要從底層工作做起,而我不僅做回老本行,還算是無縫銜接,連Ted都還沒到工作,我就已經開始上班了。然而進去做了一個月,所在的新部門突然被重組,我們部門所有員工都被打散分配到不同部門,我們幾個當時像是被拋棄的孤兒,群...

婚姻是柴米油鹽醬醋茶

Don't neglect the gold in your own back yard. - Ben Okri 泰國的同性婚姻法律今日正式生效,泰國也成為東南亞第一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,恭賀今日在泰國成婚的新人們,你們辛苦了。 今天不如就來聊聊婚姻吧。我和Ted拍拖已經有十三年,2015年在允許同性婚姻的加拿大多倫多登記註冊,夫夫婚姻轉眼也來到了第十個年頭。愛情不滅,激情也還在,磨合也是每天都在進行著。 關於婚姻,我好像有說不盡的故事要分享,畢竟我們除了是同性婚姻,還是異國婚姻,而且雖然談不上「老少配」,但年紀也是相差了八歲。 或許有人會說,婚姻不就是婚姻嘛,不都是一個樣嗎?先來說說同性婚姻吧,跟傳統異性戀婚姻不同的地方在於,同性戀者需要爭取和捍衛自己的婚姻權利,而這個權利,是每個異性戀者生下來就已經享有的了。就好像有人一出生就拿到了新加坡護照(以新加坡為例是因為該國護照目前排名世界第一),而非新加坡人則需要走很多彎路才能拿到那本「鑲金」的護照。很多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,生在福中不知福,無法體會底層階級的人是怎麼一步一步往上爬的,這可以理解,只希望這個世界上能有更多的同理心,大家都能共同享有權利,並且分擔應盡的義務。第二點我覺得跟異性戀婚姻最明顯的不同是,經歷。至少在我這一代和之前的時代,同性戀者多少都會有要隱藏在櫃子裡的時候,或許是害怕別人指點,或許是擔憂自己的前途,也可能是對自己的異常感到不安,想逃避,怕面對,會掙扎,要偽裝,全都只是因為愛上了跟自己一樣性別的人。也因為有這樣的經歷,很多同性戀者都是在愛情裡先學會修補自己,而因為習慣了在人際關係中故作「正常」,假裝堅強,本來就遍體鱗傷的兩個人在婚姻裡就會很容易爭強好勝,尤其是夫夫婚姻。 再來說說異國婚姻吧,我覺得異國婚姻比同性婚姻更難搞了。以前我總是覺得,哪怕在同一個城市的不同家庭長大,婚姻中的雙方也會出現三觀不合的吧?我曾經真的是很天真的認為,既然我不可能找一個跟我說同樣方言(潮汕話)的人結婚,那我找一個說普通話,和找一個說英文的,應該也沒什麼差別吧?語言是沒差別,哪怕溝通無障礙,文化的鴻溝還是依然存在。因為我一半的人生在講求集體主義的東方度過,一半則是受西方個人主義的洗禮,所以我還比較能夠抽身去分析我伴侶會做某件事背後的根本原因,而他以前則很多時候無法理解為什麼我會有如此的反應,如今我已經花了好些年...

隔壁的房間

All human nature vigorously resists grace because grace changes us and the change is painful. - Flannery O'Connor 前一晚看了Pedro Almodóvar的<The Room Next Door> ,之前就對這位西班牙導演的電影風格稍有認識,通常都帶著濃郁的個人風格,古怪但又富有哲理。第一次看<Bad Education>的時候,當時年紀還小,看不懂,只是覺得我身處的世界之外好像還有另外一個不為人知的世界。看<The Skin I Live In>的時候,已經出來工作了,我記得是在香港IFC的百老匯戲院看的,是當時香港國際電影節的選片,一聽就知道是一部文藝片了,誰知道我是被驚嚇到有幾幕戲竟然要遮住眼睛。這次看<The Room Next Door>還是又被深深震撼了一次。也不知道是Almodóvar的導演風格更趨商業化了,還是我終於在人生對的時間碰到了他,感覺這一次我終於看懂了他的電影。 開場的幾幕戲,機位的固定擺設、雙人鏡頭的運用,演員的走位以及敘事方式,甚至到醫院裡簡單的陳列擺設,這一切都讓我覺得仿佛是在看戲劇演出,沒有過多的渲染,讓觀眾更能專注在對白和故事上。當然了,也不是完全沒有點綴,比如演員服裝的色調。Ingrid從一開場的大紅大綠,尤其那一抹紅唇,讓人印象深刻,只不過到後來服裝用色和搭配越來越單調,或者說越趨樸素,感覺慢慢領悟到了人生的真諦,是「生不帶來,死不帶去」。對比Ingrid的濃妝,Martha一開始則剛好相反,「淡抹」是最好的形容,然而隨著故事推進,她衣服的配色越發大膽,大紅大紫,當然還有少不了去世前的一襲黃衣,在她塗上紅色口紅的瞬間,我從她的眼神裡,看到了「我活夠了,我解脫了」的堅定。 來說說故事吧。主題是頗具爭議性的安樂死。對於我來說也不算有「爭議性」了,很早之前我就跟Ted說過,如果有一天我被診斷出癌症末期,我不想接受任何治療,反正加拿大也有「醫療輔助自殺」。所以Martha的決定我是完全能夠理解的。死亡,在東西方都是一個禁忌話題,也不知道是因為大家都很惜命如金,還是對未知的恐懼。我想都有吧,畢竟也是人之常情。我們終其一生都在為各種未來的事件做準備,升學考試、結婚生子、面...

小鎮生活

The world will ask you who you are, and if you don't know, the world will tell you. - Carl Jung 「遷出城市」(Urban exodus)這個詞在疫情期間炸開了鍋,至少在我當時生活的多倫多被廣泛討論著,簡單來說就是城市居民搬離大城市,落腳鄉村小鎮。而我也做了同樣的選擇,倒也不是人云亦云,畢竟選擇這樣生活方式的人還是極少數,只是我們對大城市生活產生了倦怠,而且在地廣人稀的加拿大,小鎮的房價是我們能夠承擔的。 當年來多倫多旅遊,瞬間愛上了這個城市,回去香港後就果斷地申請了技術移民,且獲得了安省提名,意味著在登陸加拿大後,我們必須在安省住滿兩年,結果一住就住了五年,也入了籍。中間經歷了疫情,多倫多房價極速飆升,當然房價只是我們選擇離開的其中一個原因。疫情給了我們當頭棒喝,在封鎖期間,我們有了更多時間去思考我們想要的生活。疫情也給我們創造了一個生機,本來在多倫多開工作室,從事數碼藝術教育工作,疫情期間所有課程都「被迫」搬到網上進行,怎麼也沒想到,隨著網課逐漸被大眾接受,我們竟然可以因此改變生意的模式——線下轉線上,不僅免去店租之苦,我們也把市場從多倫多拓展到了美國、澳洲和紐西蘭。搬出多倫多到小鎮生活安居,好像是當下最好的選擇,當然了,至今也還是最好的選擇。 我們是2022年秋天搬過來的,那年冬天我們就學會了安裝火爐,砍柴生火。第二年年開春我們就養起了雞鴨,菜園也在春末夏初嶄露頭角,秋天豐收,醃製酸菜和蘋果醋準備過冬。轉眼兩年過去,我們也一步步創造著我們想要的農莊(homestead)生活,看似重複且單調,但至少我們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為自己而做。人活著之所以會躁動不安,是因為我們總是不停地在為滿足別人的期望而忙碌奔波。 說到人,在小鎮比在大城市更加容易結交朋友,關係更加純粹簡單,因為大家不用競爭,也不用攀比。志同道合的,很容易就交心,聊聊種菜心得,分享烘焙成果,做做手工藝術。話不投機的,以後就不用往來,沒有什麼利益糾葛,也不用覬覦別人口袋的幾個銅板而趨炎附勢。 當然了,在小鎮生活也有弊端。沒有城市繁華的霓虹燈,沒有高樓林立的摩登景象,沒有紙醉金迷的消遣場所,沒有隨傳隨到的外賣服務,沒有四通八達的運輸系統,只不過,這些我都擁有過了,不管是在倫敦、悉尼、奧克蘭、香港還是多倫多,最...

自得其蛋

Every adversity, every failure, every heartbreak, carries with it, the seed of an equal or greater benefit. - Napoleon Hill 十年前申請加拿大技術移民的時候,我們就已經知道加拿大是一個天寒地凍的國度,因為我們當時已經受夠了香港的酷暑,所以對寒冷氣候充滿期待。來到加拿大之後,才知道當時我們真的太年輕太幼稚,加拿大的氣候豈是一個「冷」字了得。在我們生活的加東地區,冬天可以冷到零下30幾攝氏度,可是我們不知道的是,原來夏天也是可以熱到30幾攝氏度,跟香港差不多,只是少了那份潮濕。在那麼多地方生活過,還真沒見過這麼極端的例子。其次,原來寒冷天氣並不代表一定要下雪或陰天,艷陽高照,烈日當空的時候,也可以是零下20幾攝氏度,當看到太陽,想走出門去曬一曬的時候,一開門就想掉頭進屋了,今天就是這樣的寫照。 這兩天推特上充斥著鄰居大哥美國的消息,一下子又是TikTok被下架,一大堆TikTok難民跑去了小紅書,連Duolingo的中文學習人數也隨之上漲,然而十幾個小時之後TikTok又解封了,美國新總統昨晚設宴今日上任,鋪天蓋地都是鄰居荒唐的新聞,想避也避不了。 當然加拿大這邊也不示弱,這幾天大家都在討論「蛋」的事情,星期六國家食品檢驗局緊急召回十六款市面正在銷售的雞蛋,因為受沙門氏菌(Salmonella)感染。住在城市的朋友也把消息轉發了給我,我答謝之餘,也說到「我已經兩年多沒有買過蛋了。」雖然自家養的雞鴨下的蛋,不一定完全無菌,但是至少我們清楚牠們的飲食習慣和生活條件,我們的雞鴨都是放養的,不像養殖場籠養,吃喝拉撒都在一個地方,大大增加了細菌滋生的概率。而且我每天還要抱抱牠們,跟牠們聊聊天,仔細觀察牠們的健康情況,每天還要給牠們補充各種營養,天冷還給雞舍添置了暖器,我們堅信,只有開心的雞鴨才會下健康又營養的蛋。牠們每天辛苦下蛋給我們,我們自然也就不能虧待牠們,這是過上農夫生活後最大的體會,對生命和食物的認識又更深入了一些。 今天剛好看到了一條關於「末日論」的視頻,裡面提到世界上的頂尖富豪都在建造「末日地堡」,雖然我也不知道等到末日來臨的時候,我會不會想要生存下去,但是至少這幾年下來,我們兩人都在朝自給自足的生活...

我在織什麼

Love is the only force capable of transforming an enemy into a friend. - Martin Luther King, Jr. 繼自製冬甩後,今天我又解鎖了新技能——編織。 像我這種對冰雪運動不怎麼感興趣的人來說,在加拿大的冬天,我還是比較喜歡待在室內,所以培養一兩門手藝是很重要的。 當我們還在香港生活的時候,有一年聖誕,Ted給我一個小驚喜,給我們報了一個皮革製作工作坊,他後來也說到,他只是想說我學會了以後,就可以給他做皮帶。他對我是挺了解的,知道那是我會喜歡的事,自那以後我就瘋狂迷上了手工皮件,後來去日本玩的時候,我還去了涉谷的Hands添置了不少皮革工具,這些年來我也已經做了幾十個護照套,逢年過節或者朋友生日,都是我送給好朋友做禮物的不二之選。給Ted做了一個iPad袋連手機袋,自己也做了筆記簿書套。也是時候學些新手藝了。 聖誕前夕在網上買了一些手工套裝,有鉤織,有刺繡,還有針氈,想說假期期間呼朋喚友過來家裡一起做手工。收到包裹後馬上拍了照片發給大薇和小艾,因為她們都是編織好手!她們都炸開了,時不時就問我什麼時候要開動。轉眼假期都完了,我也一直拖著,直到昨晚大薇主動提出要來我家一起織,盛情難卻,折日不如撞日,也說那就今天吧。昨晚聊天的時候,才發現我一直以為我買的鉤織就是大薇說的編織,結果才知道她說的是棒織,她問我有沒有棒針,我問她是什麼,她拍了照片過來,我說可以用蘋果筆嗎?隔著手機熒幕我都能感覺到她在冒冷汗。她今天帶著工具和毛線就來敲門了。因為她以前當過老師,所以她對我這種初學者很有耐心,不厭其煩地教我編織之餘,還有科普我各種術語。 她回家後,我就一個人坐在火爐旁,泡上一壺花茶,戴上耳機,放著古典音樂,一邊編織,一邊看著身邊睡得正香的大柴女。有我在,她就安心。有牠在,我就放心。拍了照片發給小艾,她興奮地馬上問到我在織什麼,我說我打算織圍巾,但真的由不得我,關鍵是我的手,要看他們能不能和我的大腦配合。把小艾笑趴了。 因為是人生第一次編織,出錯當然是在所難免的了,圍巾上長出了幾個洞。但是我是喜歡編織的,那些重複性的動作最能鍛煉肌肉記憶,所以比較容易上手。而且這種頻率很容易讓人進入「心流」的狀態,放鬆身心,活在當下。接下來的每天都要努力織一點。